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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脱欧未来影响几何:不确定是目前唯一确定的结论

对虽然,英国退出欧盟的事件现在已经进展到了中期阶段,但是,一个没有答案的疑问现在仍不断在所有人的心头萦绕着:英国脱欧------这宗史上最大的“离婚”案------对于英国和欧盟双方来说,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支持脱欧和支持留欧的两派,由于自身对此的期待和忧虑都大相径庭,因此对这个问题也各自有着完全不同的解答。

即便是迈入了中期阶段,脱欧这个事件也还是充满了不确定性。2019年3月,这是已经最终敲定的英国正式脱欧的确切时间。而在这个时间之后,英国和欧盟的关系具体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这至今仍然是一个未知之数。更不用说到了2021年,英国的脱欧过渡期结束,要与欧盟“彻底撇清所有关系”之后,将会对双方产生何种影响。

这个可谓是目前全欧洲最多人问的问题,其答案或许一如既往的一致------正如那首耳熟能详的老民谣的歌词所说的一样:“该来的总会来,会发生的都躲不开”(Que sera sera,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来自英文民谣歌曲《Que Sera Sera》)。若是想知道更为确切的答案,待到这场“离婚”案完结,英国真正体验到脱欧后的感受时,也许就能够说得清道得明。

至于英国脱欧会对航运业造成什么效应,伦敦的航运业研究咨询机构德鲁里海事研究(Drewry Maritime Research),针对脱欧可能为货物运输量带来的影响,向货主、港口运营商,以及其他航运业内人士征集意见并做了一个初步调查。结果不出所料,被访者们纷纷认为,至少从短期上来说,由于不确定因素的影响,货运量可能会出现萎缩。

作为英国最大港口运营商之一的Peel Ports公司的商务总监沃特斯(Patrick Walters),也与上述被访者们持有着相同的意见。他表示,对于英国的集装箱港口来说,脱欧所带来的风险,更多是在于经济和政治上的不稳定因素以及GDP增速的放缓,会对集装箱吞吐量造成负面效应。

不过,从正面来看,脱欧也会为英国带来一些有利的因素。比如,英国将有机会与其他一众国家,包括印度、美国、加拿大(加拿大的国家元首与英国一样为英女王),以及南美地区国家等,签订新的双边贸易协议,或是更新旧的协议条款。而脱欧之后,英国与这些国家签订贸易协议的流程,预期将会比以前变得简单得多,因为无须再经过欧盟其余27个成员国的一致同意批准。

然而,关于英国退出欧盟后将会有何变化的议题,在继续探讨之前,英国必须得先“逃离”出欧盟那只一直在试图“掌控”英国的“魔掌”。事实上,欧盟是打心眼里想让英国留下的。说得明白些,其实就是欧盟想要保护其居住在英国的公民,不仅到2019年3月英国正式脱欧为止,而且还要到2021年脱欧过渡期结束。这实际上就等于让英国再继续多当两年的欧盟成员国。

但即使是英国正式脱离欧盟后,也还是会有一些残留的问题有待解决。除了公民权利的争议之外,欧盟仗着自己市场广大,在脱欧后的有关安排上,已经清楚表明态度:“要求英国在关税同盟(customs union)以及单一市场(single market)上继续与欧盟合作”。

但是,按照对欧洲持怀疑态度的英国强硬派保守党成员里斯-莫格(Jacob Rees-Mogg)的说法,这种做法会让英国沦为欧盟的“殖民地”。欧盟所关心的是那些不断涌入英国的穷人们的命运。这些人来自一些较为贫困的欧盟国家,主要是波兰,此外还有非洲的一些国家。因为不愿意或者是无法在别的欧盟国家扎根发展,这些人转向了英国。

脱欧对于英国航运界来说风险甚大。在英国集装箱港口的总吞吐量当中,有31%是往来其他欧盟国家的贸易货物。因此,若是脱欧后,英国与欧盟之间的贸易关税将会提高,那么就有可能会造成欧洲区内海运贸易的增速放缓。不过,这种负面作用应该不会持续太久,因为欧盟所采取的任何报复措施对于欧盟国家本身也可能会造成不利和不便。

此外,德鲁里海事研究的调查还发现,在被访者当中,大多数人都认为,跨越英吉利海峡的滚转贸易货物运输(主要为运输货车和拖车),以及跨越爱尔兰海(Irish Sea)的渡轮服务,该两者在脱欧后所受到的英欧两地之间贸易关税和其他政策变化的威胁,也许比海运集装箱板块还要大。在英国和欧盟两地之间的货物运输总量当中,滚装贸易运输就占据了78%的份额。这个运输总量之中,还包括了通过欧盟港口往来邻近的非欧盟国家,如土耳其的货物,以及欧洲往来中国的经铁路运输的货物。

不过,英国托运人委员会(British Shippers' Council)则认为,现在就断定英国脱欧之后的影响仍为时尚早。对于此观点,德鲁里海事研究也表示赞同。除此之外,英国国际货运协会(British International Forwarders' Association,BIFA)也表示,这么早就试图推测脱欧究竟会带来正面还是负面影响,是很难做出一个理性的分析和判断的。

有些货主则从脱欧中看到,英国将会有与亚洲、大洋洲以及美洲地区国家签订双边贸易协议的机会,并且,新签订的协议条款比起旧协议也许会更为有利。在与加拿大一样同为英联邦国家、以英女王为国家元首的澳大利亚,当地的政客们就已经表示过,十分乐意与英国就签订双边贸易协议进行探讨,这是因为,目前英国与澳大利亚的贸易量在英国贸易总量中的占比仍不足1%,这些政客们无疑看到了其中尚有巨大的提升空间。

可是,自从脱欧公投结果出炉之后,英镑的汇率就已经下跌,这又会带来什么影响?相比起美元,如今英镑已然失去了优势。并且,由于英国是一个消费类产品的进口大国,与世界上其他国家在商品贸易上存在着巨大的贸易逆差,若是英镑贬值,可以预见的是英国国内的进口产品价格势必会水涨船高,因此英国消费者对于进口商品的购买意愿就会下降。

然而,针对10年以来,英镑的汇率走势与英国港口的货物处理量变化所作的对比则显示出,英镑的汇率与英国港口吞吐量之间,仅有着十分微弱的相关性。这意味着,即使英国的进口和出口产品单位价格,由于汇率的变动而产生了些许变化,这在整体上对于英国港口吞吐量的影响也十分有限。

德鲁里海事研究的调查指出,脱欧后,无论英镑的汇率走势如何,也不管关税上会有何变化,英国消费者还是会继续大量购买来自亚洲地区的产品,而不会选择回归“英国制造”。这是因为,英国的人力成本跟亚洲比起来,差距着实太大。不过,如果英国有机会与别国签订新的、条件更优的双边贸易协议的话,那么,未来英国的进口产品来源地,将有可能会转为印度、孟加拉或是一些南美国家。

总部在伦敦的国际知名律师事务所------英士律师事务所(Ince & Co)则指出,脱欧后可能会出现的问题,更倾向于是法律和技术层面上的问题。该律师事务所单纯从法律的角度出发,对现状中存在的一些困难局面进行了分析。

“欧盟目前一共由28个成员国组成,其中一些国家拥有着世界最大的集装箱货运港和客运港。这些大型港口的所在地包括了荷兰鹿特丹、德国汉堡、比利时安特卫普和希腊比雷埃夫斯等。在世界最大的五家航运公司中,有四家的总部都是位于欧盟国家”,英士律师事务所表示。

除此之外,欧盟还是英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在英国包括产品和服务的贸易总量当中,对欧盟出口的占比达到了45%,而自欧盟进口的占比更高,达到了53%。“在英国,直接或者间接与对欧盟出口相关的工作岗位,数目超过了300万”,英士律师事务所的分析指出。

另外,以条约(Treaties)、条例(Regulations)和指令(Directives)等的法律形式所呈现的欧盟法(European Union Law),在商业事宜上的覆盖范围甚广,影响也较大,其中包括了贸易法、环保规定、国际贸易制裁、竞争法、雇佣条例、税收法,出入境条例,以及对基础设施工程的监管等等。

至于脱欧后的英国会有哪些方面的改变,英士律师事务所表示,在英国的法律里,与航运业相关或是对该行业来说有一定重要性的条文当中,将有可能会受到脱欧影响的部分,一个就是,在欧盟有关机构设立新的法律条文之后,便会自动被收编入英国法律当中的部分,这部分的主要形式为条例;另一个则是,欧盟各成员国之间缔结的条约,在经过英国国会释义并纳入英国法律之后,再颁布实施的法规。

为了在欧盟地区内建设一个和谐统一的法律体系,欧盟有关机构还会发布指令,提出具体的立法目标。但至于采用何种形式立法,制定何种条例,就会交由各成员国自行决定,只要达到欧盟所设定立法目标即可。而这些指令也会对英国法律产生影响。

此外,欧盟颁布的决议(Decisions),以及欧盟法院(EU Courts)公布的裁决(Ruling)和发表的意见(Opinion)等,也会起到影响作用。而在这部分法律形式之中,关系到航运业或是会对其有一定影响的范畴,应该就是与贸易、保险、环境保护、国际制裁、合同条款、竞争法、雇佣条例、争议解决,以及与非欧盟国家之间所签订的贸易条约等相关的领域。

在竞争法方面,欧盟法例的适用和生效范围,涵盖了涉及欧盟成员国之间贸易的合同协议和市场行为。欧盟委员会(EU Commission)对于这部分法律的执行实施,是拥有优先管辖权(primary jurisdiction)的,其中包括对企业并购的审查批准,以及对市场垄断行为的调查。而如果这些市场行为所造成的影响仅限于某一个国家之内,那么只需遵照行使该国家的法律即可。

英士律师事务所指出,英国若是选择“硬脱欧”(指彻底脱离欧盟和欧洲单一市场,依照世界贸易组织的原则与欧盟打交道),则有可能会导致这样一个局面:英国以及欧盟剩余27个成员国对于竞争的监管和执法制度,自此将会分离开来。这样,当今后出现企业的并购案时,就必须要经过英国以及欧盟双方各自平行独立的监管部门的审查,并且需要获得双方各自的同意批准。

由此看来,脱欧也意味着,未来业界对于英国和欧盟双方各自的竞争条例,都要加以遵守。这对于业内来说,或许会令事情变得更为复杂,负担也更重。脱欧后,有许多针对英国与某些国家和地区之间的贸易运输,在脱欧之前就已经签订下的合约,或者是已经制定好的船期班次,以及舱位和船只租期,都会出现不确定因素。对于究竟应该沿用脱欧前的条款,还是要重新拟定新的条款,业界也许会感到困惑,英士律师事务所解释。

如果这些现有合同,是以设想英国还是欧盟的其中一个成员国的思维为基础而起草拟定的,又或者是合同的条款中提及欧盟时,并没有对欧盟的具体定义加以详细说明,那么,这类合同今后就有可能会在条款所适用和涉及的范围和领域上出现争议。

目前,针对欧盟内部的各方之间所出现的大部分争议(包括合同条款的争议和侵权行为两者),英国法庭在作出审理裁决时所引用的条例,以及适用于监管和处理此类争议的英国法律,均以欧盟法的条例为基础和指引。

另外,如果一宗案件目前已经在某个欧盟成员国的法庭之内进行审理,那么,欧盟是禁止该宗案件或是与本案相关的其他案件,于另外一个欧盟成员国的法庭上再独立进行审理的。这意味着,辩护方是受到欧盟保护的,以免在同一宗案件上,于两个不同的欧盟管辖区,分别受到控告,英士律师事务所表示。

因此,英国脱欧之后,如果一旦发生争议,就有可能造成企业无法准确预估自身在英国和欧盟两个不同的法律体系之中所承受的风险程度的高低。

以上就是自英国和欧盟之间的脱欧谈判进入中期阶段以来,目前所能够确定的未来将会出现的可能性。去年,英国的GDP增速从2016年1.8%,急剧下挫至只有0.4%。对于英国来说,这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那么,英国经济上的“敦刻尔克失败大撤退”已经到来了吗?还是说,正如丘吉尔所言------“这甚至都不是完结的开始,而只是序幕的完结(It is not even the beginning of the end. But it is, perhaps, the end of the begin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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